明雪那叶公好龙的性子,只敢在外面逗一逗,要是来真的,她跑得比谁都快。
&esp;&esp;檀溪伸手抱住她,顺势把她压在船舱,在她额角亲了一下。
&esp;&esp;然后他起身整理衣袍,像个清心寡欲坐怀不乱的柳下惠。
&esp;&esp;明雪气得在船上打滚,檀溪还得扶她一下,免得她跌下去。
&esp;&esp;明雪:“你管我干嘛,你让我掉下去算了!”
&esp;&esp;她甩开檀溪的手,不由分说跳了下去,莫名其妙到让檀溪笑了一下。
&esp;&esp;他有时候真搞不懂明雪的脑回路,不过天长日久相处下来,已经能淡定地接受了。
&esp;&esp;好久没见到她这般的生机勃勃的模样,像春日枝头最斗志满满的花,抖抖花瓣,迎风绽放。
&esp;&esp;檀溪望着天上皎洁明亮的月,极认真地想,她就该是这样的。
&esp;&esp;而不是在他怀里低低地哭,像一团冬雪,慢慢融化在他怀里。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檀溪情绪极少外露,在世人眼中,他是天生仙骨,天命所归,注定要过仙途浩荡的一生。
&esp;&esp;他进入西洲太上、拜秋怀道人为师、受天阙群仙看重,他的未来被安排得妥当又明朗。
&esp;&esp;所以当天阙殿的真面目展现在眼前时,檀溪才是最不能接受的。
&esp;&esp;一直以来当做半个师父敬重的殿主竟是如此凉薄冷血;统领群仙受世人供奉的天阙殿竟只维护仙人的权威。
&esp;&esp;但他是天阙少主,他还要护住明雪,所以他不能显露一丝一毫的异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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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去北冥鬼殿找明雪时,檀溪看似冷静,其实头脑发蒙,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找去,甚至不记得他都跟明雪说了什么。
&esp;&esp;他像是一个骤然失明的人,世界一片漆黑,只能凭本能,故作镇定,像平日一样,应对着种种事件。
&esp;&esp;他要带明雪走,可明雪不愿意走,两人吵了起来。
&esp;&esp;檀溪很少生气,连动怒也是内敛的,眸黑如渊,面无表情,一言不发地盯着她。目光有种让人看不懂的沉意。
&esp;&esp;明雪慢慢安静下来,仰着头看他,微微抿起唇,有点倔又有点冷淡,不肯理他。
&esp;&esp;檀溪又说了一遍:“跟我回去。”
&esp;&esp;明雪还是不愿回,檀溪就没有再同她争辩,面无表情地拽住她手腕,拉着她回去。
&esp;&esp;明雪挣扎,又挣不脱,只能跌跌撞撞地跟着,一路走一路骂,颤抖的哭腔让人心疼。
&esp;&esp;最后还是被檀溪带回去,关在屋里开辟出的一方小洞天,就仿佛一切还跟从前一样。
&esp;&esp;明雪总是闹着要出去。
&esp;&esp;她不是不能硬闯,可一旦硬闯,势必会暴露檀溪带她回来的事实。
&esp;&esp;檀溪吃准了这点,才把她关起来。他一厢情愿地带她走,一厢情愿地以为可以恢复如初。
&esp;&esp;但他和明雪都心知肚明,此事迟早暴露,再待下去,后果不堪设想。
&esp;&esp;五洲七陆容不下明雪,茫茫天地,她唯一的容身之所竟只有魔界。
&esp;&esp;檀溪想着能拖一日就是一日,大不了随她一起走。但明雪离开的日子比檀溪想象中还要早。
&esp;&esp;她不仅逃了,还顺便去群仙洲放了把火,把天阙殿主的脑袋当球踢。
&esp;&esp;檀溪:“。”
&esp;&esp;姜明雪好样的。不鸣则已,一鸣惊人,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地炸雷。
&esp;&esp;天阙殿主死在明雪手下,檀溪这个天阙少主自然会受到牵连。
&esp;&esp;她跑得到轻巧,去魔界跟上任魔尊打得如火如荼,留檀溪一个人,收拾一堆烂摊子。
&esp;&esp;真正让檀溪担心的,不是她惹的乱子,而是她的力量。
&esp;&esp;以她的能力,怎么杀得了修为高深的天阙殿主?只有一个可能,那就是明雪的力量已经快不受控。
&esp;&esp;她本就是妖鬼与人仙的孩子,血脉紊杂,气息浑浊,本就不被天道所容。是姜清则和长黎满怀爱意,让她得以安然生活。
&esp;&esp;天阙殿故意把她关进渊牢,想激她入魔。这样的话,她的力量便变得混沌污浊,几乎能与魇境同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