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身之祸。
黎珩问道:“什么叫八字里日月柱相同?”
常慧解释道:“那人跟康怡说,八字日月柱相同,就是同月同日出生,只要找到这样的人,就能借对方的阳寿续命。”
“可我后来专门找人打听过,日月柱相同根本不等于同月同日生。四柱干支是根据节气历法推算的,哪怕生日一模一样,对应的命局走向也天差地别,这说法完全没有命理依据。那个病友自己都对八字一知半解,还说得信誓旦旦……”
黎珩和同行警员对视一眼,都有些疑惑。
这类命理相关的说法,就算对方解释清楚,他们一时也很难完全听懂。
说完这些,常慧沉默了许久,眼眶依旧泛红。
“ada,如果没有别的事,我就先上去了。”她说道,“出来太久,我放心不下康怡和小儿子,想回去看看。”
黎珩起身,温声道:“辛苦你配合我们问话。”
“这都是我应该做的。”常慧应下,转身缓步朝着住院部走去。
黎珩望着她的背影。
至此,警方终于敲定关键线索。定制那套寿衣的人,正是温康怡。可最后,这套本该属于她的寿衣,却出现在了死者戚可悦的身上。
高子杰与林家聪是和黎珩一起前来医院的,等常慧走远,两人整理着笔录,忍不住低声讨论起来。
“刚才那句那套找到同月柱日柱的人,就可以一命换一命的说法,听得我后背发凉,差点快要出冷汗。真的会有人迷信成这样吗?”
“你没听见温康怡母亲的话吗?人被逼到走投无路的时候,但凡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,什么都会信,什么办法都愿意尝试。”
黎珩沉吟片刻:“这起案子从一开始就极具迷信色彩。警方办案讲究证据,不信鬼神命理,但只要凶手认定这套说辞可信,就很有可能为了所谓‘续命’动手杀人。”
高子杰顺势猜测道:“会不会是温康怡本人,或是她的父母?续命的说法完全是从温康怡口中传出来的,他们一家人最有动机。难道说,为了让温康怡活下去,对戚可悦下手?”
“先调取温康怡的医疗档案,核对时间线。”黎珩说道。
三人一同走回住院部,搭电梯上加护病房的楼层。
林家聪向值班护士提出,需要调取温康怡历年全部医疗记录。
值班护士应下,半晌后,将一沓厚厚的病历档案摆到护士台桌面上。
这么多年,温康怡进出医院的次数数不胜数,诊疗记录密密麻麻。
林家聪翻到戚可悦遇害当日的登记页,眉心微蹙:“案发那天,她没有办理住院手续,却来过医院?”
夏护士站在一旁,躲开众人视线,小声道:“她那天下午过来调试随身的心电监测仪器。”
黎珩再度抬眼打量这名护士。
警方刚到医院的时候,这名护士就心神不宁,时不时打量众人。
后来他们在楼下和常慧谈话,也是这名护士带着小男孩上前,借电话联系孩子父亲。分明是故意凑过来,偷听谈话内容。
“那天温康怡来医院,只是调试仪器这么简单?”黎珩追问一句。
夏护士的神色骤然慌乱,说话支支吾吾。
黎珩盯着她片刻,侧头示意林家聪和高子杰,带人回警署单独问话。
“我、我马上就要到换班时间,擅自离开不符合医院规定。”夏护士急忙说道。
黎珩开口:“我们在这里等你换班。”
几人等候时,看见温康怡的父亲提着一个保温壶、两个饭盒,快步走来。
高子杰向另一位护士打听,才知道饭菜是孩子爷爷奶奶备好的。自从温康怡入院,家中两位老人始终放心不下,又怕过来陪护会给夫妻俩添麻烦,便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,帮他们减轻负担。
此时,温康怡的父亲站在加护病房外侧,通过玻璃窗,望着病床上毫无生气的女儿。
“先吃点东西吧。”他收回视线,对妻子说道,“这样没日没夜熬下去也不是办法,我们要是把自己的身体熬垮,还怎么照顾孩子们?”
常慧轻轻点了点头,走到儿子身旁。
走廊的休息椅上,三个人安静地吃着晚餐。小男孩全程都没有吵闹,乖乖吃光碗里的所有食物,吃完还主动伸手,懂事地帮父母收拾好保温壶与饭盒。
常慧的眼泪又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。
她的丈夫见状,同样双眼通红。
小男孩抬起小手,笨拙地帮妈妈擦去眼泪,踮着脚尖,透过病房玻璃,担忧地望向病房内的温康怡。
温康怡的父母慌忙擦干脸上泪痕,在儿子面前强撑着振作起来。
夫妇俩低声呢喃着,原本好好的一家四口,如今只剩他们三人守在病房外。
“康怡会醒的,对不对?”
“会的,一定会。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难关都熬过来了,这一次也能撑过去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