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她掉进了幽罗玄狱中。”云中境道人面无表情道,“她若是洞天,还能从那走出来,可彼时不过元婴三重境的修为。”幽罗玄狱是上古时候用来囚禁恶贯满盈邪徒的遗迹,那边早就演化成了绝地,充斥着各种污秽道体的存在,谁也不知道里头有什么,过往掉进去的,就没有能够走出来的。从某种意义上,说她死了也是事实。“以那位的性情,教出来的徒儿会放过世家子么?我以为是剑魔传人的可能不大。至少,比是天演山叛徒传人的可能性小,道友以为呢?”
&esp;&esp;天演山玉道人瞥了云道人一眼,没有接腔。
&esp;&esp;上面的道人有所吩咐,原本晒着太阳的清闲执事不得不忙碌起来,开始翻名册,再去一一问访仍旧留在太上峰中的参赛道人,是否知道那人是谁。天道论魁时间已过大半,余下的人已经不多了。道人们平常爱拖延,可能得四五日,但面对四家的真人时,立马将时限缩短为两个时辰。等出了结果,天道盟执事更是马不停蹄上报。
&esp;&esp;“云中境卫无妄?护道者巫崇云,非宗门,也非世家出身?”乌见欢一挑眉。
&esp;&esp;“此事与我纯净派无关。”纯净派的护道真人再度撇清关系。
&esp;&esp;天元宗护道真人淡淡地瞥她一眼,没出声。
&esp;&esp;“从云中境过来的。”陈道人似笑非笑地看向了云道人。
&esp;&esp;“这种散修,没有家业,今日在云中境,明日就到了灵山。人在哪里,地址就填哪里。”云道人从容道。
&esp;&esp;天道论魁是九州极重要的赛事,不限制参与之人的出身,标榜公正。因为这点,护道真人们是不会干预天道论魁竞逐的,别说只是怀疑,就算对方明白写着剑魔传人四个字,各家也只能任由她在恒宇天境中横行。她的护道真人还在太上峰中,身份可疑,倒是可以会上一会。不过真要做什么,那也得等天道论魁彻底结束,出了太上峰才是。
&esp;&esp;“如果跟剑魔有关系,那护道人用的也该是剑,我去瞧瞧吧。”乌见欢一扬眉道。她的眸光清炯,完全是因为“剑”字焕发光彩。世家将她称作第一剑客,但她知道仍旧有许多散修吹捧着那早已经失踪的慈剑。她无法与慈剑比剑,可若是碰到她的传人,倒是能一较高下。
&esp;&esp;三宗那处的人不会主动开口,倒是世家那边,有人看了乌见欢好几眼,道:“是去探查来历,而不是试剑的。”
&esp;&esp;乌见欢神色敷衍:“我知道。”
&esp;&esp;在太上峰找个登记在册的道人,对乌见欢来说轻而易举。她落脚的地方灵机薄弱,是太上峰中的恶地,所幸有树荫交错,花影摇荡,增添了几分雅致。
&esp;&esp;乌见欢没有破门而入,而是轻轻叩门,温声询问:“巫道友可否出来一见?”
&esp;&esp;在屋中盘坐的巫崇云听到乌见欢的声音,蓦地回忆起那道用剑撕开一条生路的身影。
&esp;&esp;那是最后一程,之后她们不再同道了。
&esp;&esp;她的眸光变得极为复杂,几个呼吸后才平复了情绪。
&esp;&esp;她没有应声。
&esp;&esp;近月来,世家以及师徒一脉的都有人往她这处来,想要提前拉拢她。在屋中和外头都无法避免,巫崇云索性回到屋中清坐,耐下性子并非难事。
&esp;&esp;只是这回来人……与往常有所不同。
&esp;&esp;巫崇云竭力地维持平静,可心思还是在刹那间变得混乱了。
&esp;&esp;“道友不在么?那我下个时辰再来。”
&esp;&esp;屋外的声音响起。
&esp;&esp;巫崇云知道乌见欢的性情,她不会强闯,只会耐着性子等待。
&esp;&esp;她来这做什么?是知道了什么?可到了太上峰中,她从未与乌见欢碰面。
&esp;&esp;况且,她的脸也非是往日模样。
&esp;&esp;或许,是因为恒宇天境?
&esp;&esp;想到卫明夷,巫崇云神色微凛。
&esp;&esp;她不想与那些人见面,但为了卫明夷,别说是见面,就算是刀剑相向也是可以。
&esp;&esp;面无表情地服用了丹药后,巫崇云倏地站起身,持着拂尘大步向外走去。
&esp;&esp;吱呀一声响。
&esp;&esp;乌见欢一直没走。
&esp;&esp;她抱着剑,饶有兴趣地看着四面因风而动的落花。
&esp;&esp;等到门开了,她才将目光投向了巫崇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