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关系?”
景栎跟大原都是一惊,也都听出了这说话的人竟是皇后。
两人对视了一眼,蹲下了身子,不敢出声,小狗儿还想挣扎,大原又忙摸了摸狗头,安抚。
只听另一个声音道:“娘娘如今好好养胎为要,外朝的事情,很不必挂心。”慢条斯理,听着竟是杨六爷。
皇后有些不悦,道:“本宫只是提醒,你们行事千万不要过界,难道皇上将周王留在宫里,这意图你们还不明白?”
杨六爷呵呵,低语:“皇上上了年纪,容易心软,竟忘了当初宁王府的事,却不好好想想,假如那小崽子真的……将来我们这些人又能得到什么好?皇上自己要留贤名,却不给别人活路。”
“你说话留意些,什么小崽子!何况哪里是你说的这样严重?宁王府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,周王岂会怪罪到杨家身上。”
杨六爷沉默,呵了声。
景栎目不转睛的看着大原,十分担忧,大原抱着狗儿,微微的发抖。
半晌,皇后突然道:“不会……有什么相关吧?”
杨六爷才说道:“娘娘切莫多心,只要好好养胎,生下皇子,自然大局可定,谁也不惧。”
皇后不语。杨六爷又干笑了两声:“此地有些风大,莫要吹着娘娘凤体,娘娘还是快点回宫吧。”
“你去吧。”皇后的声音有些凉。
顷刻,杨六爷应了声,皇后却道:“大皇子那里……”
顿了顿,却又没说下去。
“娘娘保重凤体。”脚步声响,是杨六爷离开了。
外头安静下来。
又一个宫女道:“娘娘,该回宫了。”
“你们都退远些,让本宫静静。”皇后的声音轻飘飘的,似乎失了力气。
景栎皱眉,寻思着他们悄无声息离开这里的可能性。
小心翼翼的探头,见前方亭子里,皇后娘娘独自坐在那里,宫女内侍们都在亭子外间数丈开外,一个个垂头屏息。
之前皇后娘娘跟杨六爷说话的时候,他们就隔得老远,如今皇后不许打扰,越发后退了,倒是给了他们便宜。
景睨松了口气,看向大原小声道:“我们走吧。”
大原道:“你听见他们刚才说的话了?”
景栎含糊道:“他们也没说什么。”
拉着大原往假山外走去,快转出去的时候,大原从缝隙中看了眼皇后,却见她微微躬身,手捂着腹部,脸色惨白,摇摇欲坠。
太丰峡谷。
前方大石拦路,车队受阻。
变故发生在刹那之间。
景睨本来要下车查看究竟,可就在他往前走了两步的时候,鼻端嗅到一种很淡的气味儿,与此同时,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会失去什么最重要的东西的直觉。
他猛然回头看向身后的马车。
身体的反应比心意更快,景睨掠身而起,大喝了声:“散开!”
小天儿等顿时戒备,而景睨冲到了马车里,不由分说,一把抱住善怀。
就在他纵身掠出来的时候,一点炽烈火光闪过,惊天动地的响声过后,马车直坠深谷。
而景睨堪堪才跃了出来,人在空中并无着力之处,更被那爆炸的冲击之力一推,整个人向着路外深壑中坠去。
此时此刻,他如果是一个人的话,手足并用,或许可以转危为安,但他手中还抱着善怀,且要以身子为她挡下扑面而来的火光烈焰,后背仿佛被重击,整个人飘飘荡荡,放纸鸢一般腾空,又似流星飞坠而下。
耳畔只听见小天儿撕心裂肺的:“十九爷!”
景睨勉强回神,看向怀中善怀,咬牙想要将她抛上去,却见她紧紧的靠在自己怀中,双眸微闭,手却本能的揪着他的衣襟。
这一瞬间,景睨好不容易聚齐的那点气劲陡然消失。
他没有松手,反而更紧的把她往怀中抱了抱。
生也好,死也好。
只要跟她一块儿。
就像是他那时候给她唱的那首情歌:你侬我侬,忒煞情多;情多处,热如火。
他没有唱完的最后一句是:我泥中有你,你泥中有我;与你生同一个衾,死同一个椁。
风烈烈,景睨抱紧善怀,脑中突然电光火石闪过许多似是而非的场景。
他们最初相遇,他很看不上这蠢蠢的妇人,直到那天,村子里的一个孩子落水,她奋不顾身去救。
景睨出手将他们提溜上来,那孩子却已经回天乏术。
妇人怔怔的似乎也失了神。
唐谅众人来接他,他随着回了京。后来,他总是忍不住想到她,也许,是因为那是他第一个女人,也许是……那种经历太过、印象深刻。
于是景睨叫唐谅去金沙县,他还有些矜持,没说别的,只吩咐叫看看那妇人近况。
然后他得到了让他猝不及防的消息。
她死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