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!竹沥!”见到竹沥真的走了,红棠不自觉站起来。
洛华池扫了她一眼。
“主上,竹沥他居然就这么走了……”红棠不满道。
“上次杀老头的时候,他也是这样。”洛华池倒不太在意这个,“无碍,反正他最后会想通的。”
他环顾了一圈剩下的人:“你们还有没有什么要说的?”
红棠摇摇头,天冬正扶着额头神魂出窍,唯有麦冬,神色冷淡,看着洛华池。
“你已经想好要做这件事了?”
“是。”
“你考虑过辽东吗?”麦冬听见他的回答,罕见地动气,病弱而惨白的脸上浮现出红晕,看着竟有几分像正常人,“你身为辽东王,跑到毒谷来分裂燕南,你让朝廷和天子怎么想?”
“……”
见他沉默,麦冬更是气急。
她知道自己这么质问洛华池,已经算是以下犯上,若不是她本就身体虚弱形同残废,洛华池很可能像罚天冬那样把她毒成半瞎。
但洛华池先前说的话太过惊世骇俗,她此时若是不劝阻,日后回想起来一定会后悔。
麦冬许久不曾这般激动,捂着胸口不停咳嗽。
“辽东王……”洛华池喃喃着这个对他来说,至今仍有些陌生的封号,“很快就不是了。”
在燕南见过的那几张自己的缉捕令,不知道是因为他毒杀了慕容府上下几十人,还是因为他下毒制造了失踪案,又或二者皆有。
走到这一步,早已不能再回头。
他也没有回头的想法。
在把自己的苦难千百倍还回去之前,他不可能停下……
麦冬其实知道,洛华池不可能因为自己的话而改变。
她看着洛华池,那张美艳而阴郁的脸,和从前那个师兄一模一样。
只是,以前最爱跟在他身后的自己,当时根本不知道,他心中竟积攒了如此深重的仇恨……
麦冬的身体虚弱,不能动怒,她好不容易喘匀了气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看着洛华池毫无动容的模样,她抓紧了轮椅的扶手。
她在想,对于洛华池来说,到底有什么是值得在意的?
辽东王的位置和权力他不在乎,燕南百姓的死活他不在乎。
相处了那么久的、师门的众人,他也毫不在乎。
自己这个曾经病弱无知的师妹,还有活泼好动的师姐红棠、沉稳可靠的师兄竹沥,以及儒雅谦和的师兄天冬,在他眼里到底算什么?
为了那所谓的仇恨,竟要毁掉这么多人的人生。
麦冬毫无血色的唇瓣嗫嚅着,她脸上激动的红晕散去后,只剩下一片惨白:“主上,就算你爱的人会因此远离你,你也不在意吗……?”
“什么爱的人?”洛华池蹙眉,没听明白她的意思。
“主上,你右肩两次受伤,每次都失魂落魄地回来……都是因为那个人,对吧?”
洛华池一怔,低头看向自己右肩的伤口。
虽然来之前已经包扎好了,但随着他动作,那处已经隐隐渗出血来。
爱的人……
景可?
“呵呵……”洛华池低笑出声,“你怎么会觉得我爱她?”
他越想越觉得讽刺,唇角的弧度越来越深,到最后完全克制不住,捂着右肩俯身大笑。
他怎么可能会爱上一个药人,爱上一个恩将仇报的人,爱上一个伤害了自己两次的女人?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真有意思!你竟然会觉得我爱她!”他一头长发散落,浑身都在轻微地颤抖。
虽然早知道他性格阴晴不定,但众人许久没见过他发狂了,如今又见他情绪忽然爆发,底下的天冬、麦冬和红棠都有些不知所措。
麦冬闭了闭眼,再也不想和一个不稳定的上级共处一室:“天冬,麻烦把我推出去。”
红棠睁大眼睛,不要把她和发病的主上单独留在一个地方啊!
明明是天冬乱揣测、麦冬说错话惹恼主上的,怎么现在罪魁祸首都跑了!
“那、那个……”红棠虽然崇拜洛华池,但他现在的模样让她心里发怵,她慢慢地站起来,“主上,天冬和麦冬就是爱乱八卦……我去教训他们!”
“红棠,你也觉得我爱她么?”洛华池终于平复了些,拭去眼角笑出来的泪花。
“我当然不这么觉得!”红棠摇摇头,又小心翼翼道,“主上,虽然不知道伤你的人是谁……但你伤得这么重,一定是恨那个人的,对不对?”
“嗯,是啊……”洛华池虚虚地盯着空中的某处,脸上笑意不减,“这么痛的伤,怎么能不恨……”
“主上!”红棠怕他又发狂,赶紧凑上前,“那个人叫什么?我去帮你杀了她。”
洛华池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。
红棠明白自己说错话了,但她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,后退几步:“……主上?”
“不用

